Wednesday, August 30, 2006

孤独

第一次觉得如此孤独。

孤独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懂你的人却越来越少。

和父母的谈话内容越来越空洞。他们退休,我不上班,每回拎起电话互致问候后,就无话可说了;想进行深层次的心灵探讨,但是对方无法理解,要玩“深”太难了。这时候才发现,其实代沟早就横亘在那里,只不过以往被不断的谈资掩盖,难以察觉。

忍不住又拔高了嗓门和母亲说话,说完就后悔,但已积习难改。长叹一口气,唉,能说说话的人,又少了两个。

晚上CC打电话来,又谈起我的未来,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要“积极主动”......我无语,他便追问“到底什么想法?”我说,“不想说了,说了也无用”。心想,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想每次都被否定、被打击。每回提这个话题,要是较起真来,总是一顿吵,倒不如不说,免得伤感情。他自以为懂我,其实何曾。“知心大姐”的苦闷就在于没有人能当她的“知心大姐”;悟性太高的悲哀也在于,你懂别人,但没人懂你。

不懂也罢,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平过日子,学会自己和自己对话。

多想亦无益,睡个好觉,明天起来照样孤独却快乐地过活。

八月的法兰克福

8月的法兰克福像极了11月的上海。秋风萧瑟,落叶飘飘。早晚气温降到5-7度。出门必着外套,必携雨具。

这里的夏天,在你还来不及抱怨她的炎热的时候,就已经远去;只念着她的好:平均日照18小时,晴空万里不下雨,各种各样的节日目不暇接;除了出门晒太阳,你想不到还会有更好的事情......

阴沉沉的天气又回来了。下个月开始供暖,冬天随后就到。

所以要来德国玩的朋友们啊,要来,就千万、一定、必须在夏天来。准确地说是6、7两个月,真个是欧洲大陆(地中海沿岸除外)的黄金季节。错过了,就得再等来年。

Wednesday, August 23, 2006

中国的Sarah Brightman

她叫王筝,被称作“中国的Sarah Brightman”。

能写歌,唱歌,制作,写作(有着西安人特有的幽默和深度);能唱通俗,也能唱美声(美声,请注意!她学得是花腔女高音,感觉上唱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也是小菜一碟)。而且还长得蛮漂亮。怎么看,怎么听,都比张靓颖强(张对音乐的感觉太肤浅,唱英文歌比她强,且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中国一大把。偶就算一个,呵呵),更不用说那个人气王李宇春了。一百个张靓颖、一万个李宇春易得,但一个王筝难求啊!!

最喜欢王筝的《我们都是好孩子》、《一杯咖啡到天亮》、《糖纸》,以及给周笔畅做的第一张单曲《天鹅》。顺带也喜欢上了王筝的师傅小柯。最喜欢他的《你说我容易吗》、《夕阳往事》和《兄弟》。王筝和小柯大大改变了我对内地音乐水准的看法。

还是这句话,中国不缺出色的歌手,就缺既懂音乐,又懂经营运作的人,白白糟蹋了这么些人才。在一个正版唱片仅占5%份额的市场,唱片本身已经沦为一种营销手段,而藉此获取的演出、广告和赞助收入才是真正的财源。为此,歌手不得不疲于奔命,做很多和音乐无关的事情来维持生计(即使这种生计好过其他很多职业),占用了本该用来创作的时间和精力。于是歌手的音乐生命越来越短,迅速走红,也迅速消亡。唱片公司不得不不断推出新歌手,新热点,新噱头来吸引大众的注意力。于是,粗制滥造不可避免......另一方面,行业生态环境的恶化也是行业形成之初的人员素质决定的,很多东西一旦约定俗成了,再改就很难。

王筝有Sarah Brightman的质素,但她红不成Sarah那样,因为她生错了地方和时代。

Tuesday, August 22, 2006

柏林游记(一)

前后在柏林共待了6、7天,柏林的魅力不在于风景,而在于一连串的强对比:传统和现代、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富有和破落、政治和艺术、强权和人性、东德人和西德人、普鲁士民族和土耳其移民等等的并存和强烈反差。

柏林可能是世界上为数极少的物价远远低于本国其他城市的首都。这一切主要归功于东西德合并以及移民,尤其是土耳其移民的贡献。座落在柏林市中心以南的Kreuzberg是全球第二大的土耳其聚居区,号称“小伊斯坦布尔”,在这里可以买到1-2欧元的kebab sandwich(法兰克福至少要5欧,日内瓦至少8瑞朗)。但是土耳其移民至今难以在所谓“民主”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拥有任何政治地位和社会保障。在一个热衷于享用他们的美味烤肉的国度里,土耳其人却尴尬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民主主义”敌不过“民族主义”已为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所证实。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个国家对于历史的反思。纽仑堡审判的露天展览位于一段柏林旧墙边;参观是免费的。不堪回首的历史在这里一一再现。一个来自慕尼黑的奥地利人居然拥有如此惑众的魅力,令众生趋之若骛。看看这些个面目清秀的书生,又有谁能轻易将他们的面容和凶狠的纳粹联系起来。很多人名字前的博士头衔没能令他们清醒地明辨是与非,也没能令他们逃脱被审判的厄运。政治从来就不缺投机者。高风险高收益的定律在政治界也同样适用。唯有一句“胜王败寇”才是真道理。

今天的德国人以二战为耻,很多人不愿意提起这段令民族羞辱的历史,他们甚至和同为战败国的日本惺惺相惜。而德国人对于二战的反思却未因此而停顿,是迫于国际压力,还是源于实事求是的治学和处世态度,我不得而知。但是伫足于这些展览中,却不禁将德国和其他战败国的战后言行做对比。德国战后高额赔款带来的大痛大辱是否才是令其反思的真正动因?或者全然是因为头领人物的外国国籍令反思变得稍许轻松和容易一些?

犹太人博物馆是另一处柏林必看景点。没有多少旅游书郑重推荐这个地方。但是从建筑到展品以及各种高科技、多媒体的设施,无不让这座博物馆熠熠生辉。走出这座博物馆,你一定会牢记犹太人的苦难由来已久,希特勒的种族仇视有着更深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一个在逆境中挣扎、生存并繁荣的民族造就了西方大启蒙时代的门德尔松、马克思、弗洛伊德、爱因斯坦、基辛格、Saul Bellow、Elie Wiesel、Calvin Klein、Ralph Lauren,以及无人不晓的Levi Strauss。几个世纪以来,这个世界在相当程度上,居然是照着犹太思想家的脑筋而演变的。无怪乎Paul Samuelson在他的12版《经济学》序言里这样写道:“如果我能为一个国家写经济学教科书,我并不在乎谁为它写法律,谁在为它起草条约。” 因为思想才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Tuesday, August 15, 2006

关于上海

给一个写上海印象文章的网友的留言。

写得不错,还能引经据典。我大概是少数不怎么喜欢上海的上海人。倒不是因为上海的小市民,小市民哪里都有,在国外也满目皆是。主要原因是上海越来越像香港,一群群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追逐着对他们而言其实毫无意义的所谓目标。新一代的洋奴已经产生,他们每天为另一群真假洋鬼子们做牛做马,然后满足于在衡山路、新天地过过所谓的小资生活。上海若要真正变得可爱,需要一种反叛精神,一种个体的真正觉醒。或许这种力量已经开始孕育......

我的快乐,我说了算

很久很久以前,刚刚开始上班,就认定自己不喜欢手头的工作。从美国培训回来,震撼于Lewinsky丑闻的媒体攻势,觉得自己对媒体、娱乐行业的兴趣似乎更大。之后,却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为自己真正的“兴趣”做过任何努力。

那么多年过去了,love what you do对我显然毫不奏效。“兴趣”依旧,不过随着社会进步,在“媒体、娱乐”后加多了一项“新技术”。于是终于决定要抛弃“前功”,博一下了。不为成功,只为临死的时候能少一个遗憾。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哗众取宠,没有过30岁的人,不可能真正明白这样的心路历程。

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能否在这一行真正有所建树;成功与否,至少一半靠运气。惟有兴趣才是快乐的本源,努力做事的动力。能力、运气如何,是老天决定的,惟选择我喜欢的行业和工作是我决定的。

从今天起,我的快乐,我说了算。

Monday, August 14, 2006

喜欢GG

GG昨天教我骑车,在他的悉心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要领。

GG做示范动作的时候特别帅。很让自己得意当年的投资眼光。GG当年纯粹是一土人。绝对unpolular啊。呵呵。这两年在偶和西方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方式的双重影响下,卖相越来越好。以前看一篇文章说,好LG一向都是自产自销,绝对至理箴言啊。

偶其实还是蛮色的。嘿嘿。GG对此也毫不犹豫地confirm了。

Monday, August 07, 2006

背影

在机场送别父母回国,目送他们日渐苍老的背影消失在人头攒动的安检队列中......心里一阵发酸;回到家开门,愣愣地看着几个小时前还喧闹的屋子,此刻却一片寂静地残留着刚才的痕迹,眼泪又来了。真是年纪越大越容易感动,就像妈妈那样。当年离开父母,搬进新家的时候,妈妈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正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留下来了,然后仓惶地背过身去拭泪,怕我看见。

这次见面是在分别大半年后。他们不是习惯别离的人,一年不到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已很长。

半年多不见,爸爸好像又瘦了,瘦得让人担心。华发添了不知多少根,昔日挺拔的背也开始佝偻了,虽然他坚持是因为人瘦了的缘故。

妈妈则又胖了一些,笑起来时,眼睛居然眯成了一条线,以至于我常把她灿烂微笑的照片错以为闭眼而重拍。

在异国他乡,他们的手足无措,他们的兴奋异常,以及对我的毫无必要的感激之情,总是激起我一阵阵的心酸。孩子能为父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我既不是神医,也不是富婆,仅仅是花点时间,陪伴他们度过一段快乐时光,他们竟也心满意足了。临去机场,妈妈还是不断地询问我是否需要他们带来的一些生活用品。然后是坚持要帮我洗碗,哪怕我无数次地告诉她洗碗机完全可以胜任这一工作。总是笑他们的迂,但这就是他们这代人表达爱的方式。

旅行途中帮他们拍了很多照片。透过镜头看我的父母:他们不再年轻,容颜变老,思想变老,不变的惟有他们相互间的爱和对我的爱。

一个月前,在机场接机时,他们那兴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占据脑海的却是他们挥之不去的背影。